寻鲤

【all邪】当他唱情歌时他在想些什么「续」

星辰:



娱乐圈AU的后续,前文见合集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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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别说,”黑瞎子看着回放,“虽然平时你的演技抱歉了点,但是演这个神经病国师还挺传神的。”




吴邪跟他凑在一起看屏幕,他拿不准黑瞎子这话到底是褒是贬,索性专心看回放。




吴国师衣袂翩翩,即使在皇帝面前,也是一副木然表情。任皇帝软话说尽后勃然大怒,他自岿然不动,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殿前台阶上,等皇帝骂完了,一振衣袖,“臣告退。”




镜头给了个侧脸,他长睫微敛,肌肤光润,在光影里仿佛定格成永恒。




国师从这里开始决定站在陈月白一边,超脱于众人之上的玄门道士一旦涉及官场纷争,便也落于滚滚红尘之中,从此失去了超然地位。陈天青的苦苦相求没有能够打动他,陈月白立于高台上的一个回眸却偏偏打动了他,国师做事从来任性随心,不需要向旁人解释。




“你想好国师的结局了没?”吴邪问黑瞎子。




编剧给了两个结局让黑瞎子选,或者让国师死于擅改天命,或者数百年后他垂垂老矣,在陈月白坟前独饮一坛好酒。黑瞎子觉得两个各有长处,试探着跟吴邪商量,“能两个都拍吗?”




吴邪不动声色地抚平袖上的褶皱,道,“那得加钱。”




他这一手趁火打劫玩的炉火纯青,黑瞎子好笑地在他脸上一掐,说,“俗气!”




这一天吴邪没有什么戏份,只拍了几个国师和陈月白共谋大事的镜头,张起灵得吧得吧说了一天,演完陈月白又去演陈天青,反观吴邪,气定神闲,从头到尾三句台词。




“可。”




“不可。”




“无妨。”




到下午两三点,吴邪就拆了头套卸了妆,遥遥看到张起灵还在烈日当空下吊威亚,颇为同情地冲他一挥手,转身上了保姆车。不过他也不悠闲,一时鬼迷心窍答应了黑瞎子给他电影配曲,这几天也是忙得焦头烂额。




司机直接把车开到录音棚去,胖子正和解雨臣坐在里面聊天,见吴邪进来,解雨臣一挑眉,“怎么有空到这来?”




不到这来还能去哪?两个人一起编曲写词,偏偏吴邪忙得脚不沾地,解雨臣已经把伴奏做了出来,只等他录歌,却也等了一个上午。吴邪知道解雨臣这是在冷嘲热讽,也不敢说话,只坐在他对面陪笑。




“好了,”胖子说,“你们俩抓紧的,歌录完天真早早回去睡觉,明天争取一条过,基本可以杀青了就。”




解雨臣不置可否,戴上监听耳机进了录音室,吴邪跟进去,他俩配合很多年,一起录没什么大问题。




“年少时你说要把万山看遍




从天青月白到孤月又寒烟”




“谁知天心难测妒忠良




别后多少年孤影对婵娟”




歌声里吴邪眼前又出现电影中的情节,或许是张起灵的演技太好,或许是陈天青和陈月白的故事太打动他。这一对双生子同檐十六载,离分却百年,最震撼的情节其实不是陈天青离去时陈月白默然的凝望,也不是陈月白葬身斩月台时陈天青的心如死灰。




而是两人分道扬镳后的某一个晚上,陈天青驾一扁孤舟飘在长河之中,陈月白登上望星台负手而立,云雾叆叇,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天边的一轮弯月,安静地追忆起幼年有彼此相伴的时光。




一夜寒风,砭肌侵骨。




“我流浪时也曾想念你啊




望着星光伴九州同眠”




“我登高时也在回忆你啊




青白月光里夜风满襟袖”




“……”




等两个人从录音棚出来已经是明月高悬,胖子早带着王盟去祭五脏庙了,解雨臣开车送吴邪回家,路上停在便利店门口几分钟,拿了两个热气腾腾的三明治出来。




这不新奇,两个人从高中开始常常开车去山顶喝酒,但解雨臣这厮比较虚伪,装了一肚子伏特加,偏要半夜跑去买三明治,美名其曰对胃比较好。久而久之吴邪也与他同流合污,每次工作到深夜,就必须要吃一个三明治。




解雨臣没什么话,三明治递到吴邪手里,俩人默不作声地拆包装,狼吞虎咽,毫无白日里的举止优雅。连着吃了三口,解雨臣突然问吴邪,“《双生》这首很打动你?”




吴邪嘴里嚼着三明治,含含糊糊道,“当然,咱俩从小一起长大,除了长相不一样,跟那对兄弟不也没什么区别?就容易有感触。”




解雨臣沉默半晌,第一次对黑瞎子的电影有了好奇心。




“讲的什么故事?”他问吴邪。




“一言难尽,”吴邪敷衍他,“你真想知道,明天陪我去拍最后一场,我把剧本拿给你看。”




“而且明天我可能要化妆成糟老头子,”他神秘地补充。




这下解雨臣真的来了兴趣,他把手里三明治的包装纸揉成一团道,“明早我来接你,叫你司机不要来了。”




吴邪两三口吃完,比了个ok的手势,然后把解雨臣手里的包装纸接过去,下车扔垃圾。上车后他又说,“干嘛多此一举,你今晚住我家不就行了。”




“也不是不行。”解雨臣回答。




吴邪家里的衣帽间有一半被他占了,说起来也没什么不方便。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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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还是解雨臣叫吴邪起的床。




他没睡好,先梦见国师突然变成了糟老头子,脸皮几乎耷拉到脖子下面,然后又梦见他年轻时和黑瞎子在盥洗室初见的场景,一觉醒来面色颇为不善。




“起床气?”解雨臣俯身拍拍他脸颊,“不许摆脸色,赶紧起来。”




吴邪眼底青黑,在脸上抹了一把,解雨臣去给他拉窗帘,听到他在后面有气无力道,“娘的,又梦见黑瞎子。”




解雨臣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


窗帘拉了一半,阳光从缝隙里打进来,照的吴邪眯起了眼睛,解雨臣就在这半黑半明的光影里回过头来,疏直的鼻梁在侧脸打下阴影。




“哦,”他轻声问,“梦见什么?”




吴邪毫无所觉,一边掀开被子下床,一边懒洋洋地回答,“不就是那回第一次见,靠,帅了我五六年了,还梦见,烦人。”




是在二十三岁的生日宴上,吴邪跟黑瞎子在盥洗室狭路相逢。




那会儿他在一众亲戚好友的包围下,突然生出灵感,脑海里出现了《天光乍亮》这首歌最开始的几个音符。吴姓歌手为了音乐什么不要脸事都做得出来,干脆躲进卫生间坐在马桶上苦思冥想,直到把客人们趁乱塞进他口袋里的名片全都写满了音符,才发现这歌还没写完一半。




他是老天爷赏饭吃的类型,写曲的时候词也能顺势出来一个大概——因此就格外费稿子。吴邪手伸到纸篓里掏了掏,连厕纸也没有。




“……”吴邪啧了一声,干脆推门出来,刚好看到黑瞎子站在盥洗室,不知道在等谁。




他戴墨镜,斜靠在洗手台上叼着烟,似笑非笑,抬眼看来的一瞬间,吴邪心说,妈的好帅。




“小三爷?”黑瞎子吊儿郎当地问候,“又见面咯,你蹲这么久,便秘啊?”




“对,便秘。”




吴邪走过去洗手,写不了歌顿时觉得了无生趣,根本无心和这个名声颇大的名导搭话,干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。倒是黑瞎子低头看了看他随手放在洗手台上写满音符的名片,诧异道,“在写歌?”




他竟然看得懂,随便哼了两三句,吴邪觉得他声音还算能入耳,索性靠在一边听。等黑瞎子哼完了,尽兴了,右手伸进口袋里一掏,掏出名片夹递给吴邪。




“给你写歌。”他说。




“成,”吴邪毫不客气,“谢谢啊。”




他趴在墙上运笔如飞,灯光从后面打下来刚好把他的身影投在墙上,黑瞎子索性站在一边拿手机给他打手电筒,两个人谁都不说话,吴邪看谱子,黑瞎子看他侧脸。




于是,吴邪对黑瞎子初见的印象,一个名片夹好看而且长得很帅的热心怪人。而黑瞎子对吴邪初见的印象——长得太入眼。




这点回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,在脑海里回味一遍刚够吴邪洗脸刷牙。他推门走出去,解雨臣已经换好鞋靠在玄关处等他。




“你今天要拍人物死亡的戏?”解雨臣转着车钥匙发问。




“差不多,你怎么知道?”




吴邪换完鞋直起腰来,恰逢解雨臣目光似笑非笑地从他面上扫过去,“你没睡好,恰好是一张死人脸。”




“……靠,”吴邪说,“骂人就骂人,为什么要拐着弯骂人??”




解雨臣这人心有九窍,真埋汰起人来不是吴邪能招架的,一路开到片场,他脸色已经发青,逃难似的开门下车,解雨臣懒洋洋地跟下来,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。




今天要拍的就是吴邪这个角色的结局,黑瞎子考虑再三没有让国师英年早逝,理由是他认为以吴邪的演技,还驾驭不了“因擅改天命而早亡”这个设定。




画完妆后吴邪却是一头雾水。




“这就完了?”他指着脸,“垂垂老矣就是戴一个白色的发套?耍流氓吧齐黑瞎,这敷衍态度能冲奖?”




黑瞎子闻言笑了半天,走过来摸了摸他一头白发,“花瓶要有花瓶的自觉,国师在电影里代表的就是浪漫主义的部分。”




吴国师烦躁地挥开了导演的手。




他要拍的场景很简单,就是靠在陈月白的墓碑前面自斟自饮,喝完一壶清水就行。黑瞎子对他的要求是,“深不可测”,“漫不经心”,吴邪酝酿了半天,突然醍醐灌顶。




“这不就是解雨臣这厮每天的样子?”吴邪说,“这个简单。”




他当即大袖一挥,席地而坐,白袍铺展了一地,姿势倒是够潇洒。酒壶和酒杯都给他备好了,但他只喝了一杯,黑瞎子就在不远处喷笑出声。




“吴大歌手,”他捧腹开怀道,“你这是干什么?贼眉鼠眼的,解老板平时可没这样吧?”




“……”吴邪茫然地看向他。




那眼睛湛亮,一头白发披在肩上,星冠云履,骨清神秀,一眼看过来黑瞎子竟然为之一滞。




“过会儿再拍。”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张起灵突然出声。




他走过去,在吴邪旁边坐下来,身上刚好是陈月白平时那身云纹官袍,眉目英挺,神情漠然,乍眼看去就像剧本里的人物活了。




“你觉得国师对陈月白是什么感情?”张起灵问吴邪。




“知己吧,”吴邪说,“应该也比较欣赏?”




张起灵不置可否,他想了想,说,“这两个人的内核是一样的。”




“孤独?”




“差不多,”张起灵说,“陈天青陪陈月白度过了最年少无忧的日子,但比较沉重的那部分是国师和他在一起的。”




吴邪皱着眉,突然道,“这跟咱俩也有点像么,那我能不能想象你挂了?”




“……”张起灵一愣。




“你试试。”他说。




影帝是不能理解凡人的入戏方式的,吴邪看着张起灵的背影想。




黑瞎子那边开了机,吴邪赶紧开始想象假如张起灵……舍不得他死,还是让他突然离开吧。他边想边斟酒,一饮而尽,黑瞎子在那边大喊一句,“卡——”




“太如丧考妣了,”黑瞎子说,“这时候陈月白都死了好多年了,至于这么悲切吗,哑巴你讲的不太对啊?”




“……”张起灵默默地移开了目光,又朝吴邪走过去,他在吴邪面前蹲下来,吴邪听到他长出了一口气。




几乎像是叹息了。




吴邪顿时觉得哭笑不得,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那点如丧考妣也没了,只好盯着张起灵看,指望影帝给他想个好办法。张起灵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,也禁不住目光一柔。




“君埋泉下泥销骨,我寄人间雪满头。”张起灵突然说。




吴邪立刻想起来大漠孤烟那张专辑,里面有一首歌确确实实是写给张起灵的,名字就叫《雪满头》。




那是张起灵最厌世的一段时间,已经有了移民的打算,吴邪知道他移民后恐怕会和所有人断了联系,有感于离情别意,写出了《雪满头》这首歌,未曾想竟然留住了张起灵。




他陷入沉思,开始试着回忆写下《雪满头》时的感受,大漠孤烟这张专辑本就是他状态最差的时候,几乎陷入癫狂。现在他顺着雪满头的旋律,再回忆起那段时间,表情竟然渐渐淡漠起来。




张起灵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出了镜头。




吴邪盯着那座墓碑看,上面“陈月白”三个字恍然幻化成“张起灵”。如果那年张起灵真的不管不顾地走了,那么十年后,二十年后,他再想起这个人,又会心怀什么样的心情呢?




他边想边漫不经心地斟酒,然后仰起下巴一饮而尽,眼帘低垂,睫毛又细又长,弯出一个尖削孤厌的弧度。满头华发散漫地拂过身后的墓碑,也把国师和陈月白守望相助的那段时间一扫而过。




君埋泉下泥销骨。




我寄人间雪满头。




宽袖一起,吴邪再饮一杯,国师和陈月白相对而坐的场景浮光掠影般划过他眼前,最后定格在最初的相遇。陈月白一身云纹锦袍,负手立于望星台上,无意间一个回头,正看见国师与他遥遥相对,两袖随风鼓荡,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皎月清辉镀他满身光华。




吴邪把目光移向张起灵,两人对视,吴邪最后一举杯,三杯饮尽。




唯愿携手梦同游。




“好了,”黑瞎子喊道,“过了,超常发挥啊吴国师?”




吴邪一时有些难出戏,眼神阴郁漠然,解雨臣立刻想起来几年前他写完《大漠孤烟》时的状态。




他脸色一冷,快步走过来,扯着吴邪的袖子把他拉起来,吴邪茫然失措,被解雨臣捏着后脖颈抵上了脑门。




“吴邪,”他轻声叫,“出戏了。”




这动作是他们从小互相安慰时就有的,吴邪立刻心神一舒,轻呼出一口气。听见胖子在远处大喊,“靠!干什么!给胖爷放开!”




两人才意识到,周围竟然响起了一片按下快门的声音。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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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君埋泉下泥销骨,我寄人间雪满头”和“携手梦同游”两句都出自白居易的《梦微之》




夜来携手梦同游,晨起盈巾泪莫收。




漳浦老身三度病,咸阳宿草八回秋。




君埋泉下泥销骨,我寄人间雪满头。




阿卫韩郎相次去,夜台茫昧得知不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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